第十一个

[不指定 2010/05/25 16:17 | by norah ]
中午吃饭时说起富士康坠楼事件,网上曾有人预测过,今天会有第十一个跳楼的,果然就应验了。我们在说这情绪传染得太快,同事mm半开玩笑地说:我们来猜第十二个啥时候吧!

没有人接话茬,可是也没有人说什么。

我经历过的几次跳楼事件,一次还在北大,组织会务的时候,几个来帮忙的双学位学生叽叽喳喳地说,刚才中文系有个女生跳下来了,警方把现场围了起来,尸体上盖着凉席,还看见露出一支手臂,云云。一个男生鄙夷地说,在中文系这种养老院还跳楼,我们经济系都别活了!

还有一次也是在五道口,人群密密地围在高层建筑地下仰头看,顶上立了一个瘦小男子的身影,警察还在想办法,许是天气炎热又僵持了许久,我听见围观的人有喊道:你倒是跳不跳啊!逗人玩儿呢?

我紧紧揪着袖子,汗珠冒出来,Paul见我如此紧张,把我劝走了。之后许多次许多次经过五道口的大楼,我都在想,那个人,最后没有跳下来吧?

刚上大学的时候听说要分配到一栋旧宿舍楼,娇滴滴的女孩子们纷纷尖声抗议说不要不要,这里跳过楼死过人的。辅导员很是镇静,说,那你们自己挑一栋没有跳过楼,没有死过人的罢。于是众人沉寂,各自上楼了。

仿佛都已不能算作凉薄了,在每年的非自然死亡芸芸众数中,又添了几个或少了几个,都能做茶余饭后的笑谈。什么样的眼闭了,什么样的心事化作了灰土,什么样的痛苦如尘般湮灭而最终谁也不知晓,什么样的青春断送了多少的可能,谁在乎呢?除非你生了他或她,除非你爱着他或她,除非他睡在过你的上铺与你分过香烟,她替你梳过头发絮絮说过心事,除非你收起过他或她的笔迹,在深夜里与他或她长谈过,你看见过他或她眼里的泪光……除此之外,还有谁能有切肤之痛。不过都是个数字而已,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不是怪责谁的冷漠和凉薄,因为这并非他们自身的本意和本性。而那事实本身,又是极沉重极复杂而叫人不愿深究的。一个青年人觉得生活漠然而无味,余生漫长而阴暗,灵魂隐痛纠结而痛苦无法解除,于是他跳下去了。然后第二个青年觉得生活漠然而无味,余生漫长而阴暗,灵魂隐痛纠结而痛苦无法解除,于是亦跳下去了。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无一例外,这些孩子们选择得迅捷而不拖泥带水,亦无遗言和希望留下,仿佛除死之外,已别无所求。

活着原是很苦的事,然则大部分人还隐忍活着,盖因为于苦涩之中尚偶有哄骗人的欢愉。而在某地某时某情景中,连这小小哄骗人的欢愉都未曾有,那苦涩便加倍浓烈,如浑身的虱咬已经化作了刺痛,又生了疮,化了脓,痛不可忍又嫌恶自身,至终于忍无可忍,便只求终结。

他们是如此之年轻懵懂,甚至连责问都不曾有,也不知问谁去。也未有谁替他们问过为什么。

他们与我的弟弟妹妹年纪相仿,大多来自农村或乡镇。他们的上一代在他们童年时已多多少少地离开故土和田地,进城务工,也许父亲还在某城市的建筑工地上挥汗,母亲在哪个城市人家带孩子,他们有淡漠的家庭,年迈衰老也许暴躁也许功利的祖父母,父母捎回学费的时候,托人捎信叫他们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或者将来也到城里来工作。于是他们长到一定年纪,没有继续读书,跟着同乡,或者随着父母,便来了。来了之后有的人回去,有的人不回去,有的人不知所踪。

这里不好,回去亦不好,没有家亦没有温情,没有欢愉。有的是制度、劳作、睡眠、制度、劳作、睡眠。囊中依然羞涩谈不起恋爱,再美的姑娘也穿不了昂贵的连衣裙,吃不起城里的洋快餐,扎不下根来,也不愿意回头。年轻的挣扎和冲动和压抑的激情有的转成了愤怒,将手伸向了别人厚厚的钱包,或者举起砍刀。然则大部分善良软弱的孩子只是想不明白,这生活的欢乐和尽头何在,于是他们只是默默地终结了自己。在眼看同伴一个一个坠落在血泊里破碎的肢体和面容,孩子们觉得这是好的,平静的,完美了,圆满了。于是有了十一个默然而坚决的纵身一跃。

伊迪一次与我说,你看过海豚湾吗?
他说,海豚其实对声音和环境特别敏感,尤其是海洋馆表演那种生活让他们非常压抑。圈在小圈子里,和嘈杂的环境让他们心理压力很大。
你知道海豚的呼吸不像人,他们是有意识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选择不呼吸来结束自己生命。好多压抑的海豚就是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说,看过以后,我再也不去海洋馆看海豚了。

可是我要怎么对这世界闭上眼睛?

樹洞先生一直是驕傲的小孩。

人高馬大,肉肉的,玩魔獸,畫漫畫,寫小說。

他是我貼心的知己,話不多,總一語中的。

樹洞先生喜歡犬夜叉,喜歡火影忍者,喜歡孫燕姿,喜歡跟我講話鬥嘴打打鬧鬧分吃好東西。

喜歡一個可愛的女孩子。

他善良、人緣好,驕傲,內心裡有一點點自卑和孤傲的東西。

在樹洞先生沒有成為樹洞以前,他也是一個傾訴者。

現在,我親愛的樹洞先生不再講話。不再給我出點子想主意,不再打擊我惹我發脾氣,不再誇獎我給我大勇氣,他只悄悄地等待我白髮蒼蒼時候回首,再對我炫耀他年少青春的帥氣模樣。等我老去的某一天,在某個午後把滿臉褶子笑成一朵菊花,他會歸還我的小秘密。

親愛的L先生。

你有沒有屬於自己的樹洞先生,或者樹洞小姐呢?

我想,必定是有的吧。

對於愛情我們是很吝嗇、很吝嗇的。但是我們這一輩子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愛吧。

比如我愛你。比如我愛樹洞先生。

卻都不是愛情。





樹洞先生永遠留在他的20歲。

樹洞先生喜歡我的大無畏。

所以你總是能看到我堅強淡漠又無所謂。

口红

[不指定 2010/05/24 23:08 | by norah ]
昨天下班时分心血来潮,到路过的百货商场里走了走,林林总总闪闪发光的柜台间,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只是发呆一般四处看看。

立在Bobbi Brown的柜台前,对着密密麻麻上百支各色的口红沉吟了一会儿,ba小姐很客气地迎上来道:想要什么颜色的?又旋开几支给我看色泽,介绍今夏的流行用色云云,于是反倒不好意思推辞了,坐下试了几支颜色,在左臂上描出大大小小几个唇形来,选了一只颜色,ba殷勤地包起来,又加一句:今年出的这系列口红是不沾杯的哟!

我笑笑走了,带了满手臂的各色唇印,路上抬手看看,很是自得。

于是今早便用了新口红,别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差别的,自己上班后也记不起这回事来。休息间歇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见咖啡杯上鲜明印着一个唇印,于是微笑。

不沾杯终究只是一个传说,我是如何也细致优雅不起来的了。

买回来的口红,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都塞在化妆包里,不经心便忘记了,闲时翻出来又给自己一个惊喜。深红,鲜红,粉红,橙红,啡红……深深浅浅,旋出来的姿态美丽优雅,放在唇边一比,也仿佛多了几分矜贵——只是我却常常忘记涂它。

心理学上,喜爱收集口红仿佛有什么说法,关于占有欲和安全感之类,没有去深究。

有人问过我,《色·戒》里,为什么给了两个足足5秒的镜头在王佳芝留在咖啡杯的唇印上,我想想,大概是懂得的,可是不懂得的人,却如何向他说才好。就如无法回答,短短平常不出彩的一首天涯歌女,怎么能让那百炼钢般阴狠防备的易默成吸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又掩饰地抹去眼泪。

但凡问起易默成为什哭的人,我都但笑不语。

梁朝伟的演技已近走火入魔,有点象长恨歌里面唱京戏的李主任,一派绝路苍凉。佳之开始咿咿呀呀地唱,他笑眯眯地听,从一开始东边我的美人西边我的酒,那种末世偷欢到突然之间通了灵犀,爱情或者说色戒,在“患难之交恩爱深”中轰然来临。他表情的变幻,犹如层层解下的盔甲,坍塌一地。她的善良,生涩,漂泊,妩媚,熨贴人心的聪慧。一切中国女人独有的五千年修出来的好,腰间袖底眼角眉稍,一展无余。那种不是爱风尘的风尘,那种阴暗岁月里所宝贵的孩子气坦荡的风骚,若非男人,焉能不动心?慢慢一点一点地感动,终于在他永远不相信任何人的时候,他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温暖。

于是色易戒,情难防。来如山倒。

比起那无懈可击的精描细画,哪有这样烂漫迷糊留下的一个斑驳的玫瑰红唇印,能稚气而不经心地印进心里去。许多人爱把王佳芝想象成满腔热血的单纯女大学生,可别忘记原著里张爱玲万不是这么设置的她:“她知道他不是不注意她,不过不敢冒昧。她自从十二三岁就有人追求,她有数。”“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抵抗力太强了。”若不是有这般已经入骨的天然风情,又怎么能轻易胜过那众太太们,攻破心防。

两个老谋深算的人的一点点压抑的释放,两个不信情的人的一点点怜惜,两个假人的一点点假戏真做,才教人动容断肠。

我怎么又说起电影来了?哦哦哦,口红。

包里除了钱包手机纸笔以外,常放着三支口红,一支艳红,一支浅粉,一支裸色。常用与否不去说它,仿佛无论去到哪里,有了这三支口红,便多了一点点底气。我就是这么浅薄。

搜到川井郁子的《卡门口红》,放上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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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

[不指定 2010/05/17 12:00 | by nora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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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起雨来了。

Paul开车一向很利落,停车倒车,就位,手刹,关音响,熄火。直到有一天我轻轻开玩笑说:你每次都这么一根手指就啪地把音响关掉了,我总觉得那个唱歌的人,把半首歌咽进喉咙里去了,会噎着的。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Paul再着急再着急,也会等歌手把那一句唱完,再轻轻关掉唱机。

加班到深夜,Paul来接我,我一上车便把头靠在座位上闭目,直到车子开进地下车库,车里流动着的是汪峰《当我想你的时候》。我轻轻央求Paul:我们把这首歌听完再下车好不好?

Paul说,嗯。

于是汪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缓缓地唱:

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泪。
至少有一些人,给我安慰。

我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Paul不发一语。只是心里疲倦且酸楚,又不懂该说些什么,又不至于流出泪来。

黛玉一次对宝玉说道:近来只觉心酸,眼泪却象比旧年少了些的。心里只管酸痛,眼泪却不多。宝玉安慰她道:这是你哭惯了心里疑的,岂有眼泪会少的。

他们当时都只是肉眼凡胎的棋子呵,哪里知道前生后世这许多因果,又哪里知道泪将尽,债已偿,人将散呢。

可至少此时此地,此人此曲,给过一些微薄的温暖和安慰,也是好的。又或者如两只相邻的娃娃,无需懂什么,或者说什么,只是默默伴着,等你听完一首歌,也是好的。

谢谢Paul。

5月15日

[不指定 2010/05/15 23:11 | by norah ]
听闻地坛有服装节,于是特地与妈妈去逛,却大失所望。意料之外的是地坛公园的清静,子芮在青草地上热闹地追着鸽子玩儿,吃了些小零嘴,坐下拔了些花花草草,与我一起仰躺在草地,看蓝天白云,和树顶间偶尔掠过的飞鸟——世上最美最好的便是如此吧,从来免费,只是无心。

一系列子芮的生活照,刚做了全面体检,小家伙比95.5%的同龄孩子都高,只是微有些缺锌,气质属于易养型。。。。汗,看来最终性格还是随了我?
花花草草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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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

[不指定 2010/05/12 15:36 | by norah ]
对于别人的事情,我虽也有八卦和好奇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和尊重居多。

只是有时眼看着朋友吃苦,会忍不住困惑,出言相劝,为什么还要守着那样一个人,为什么还不离开他。

对于我这类的问题,朋友们的大致回应都是这样的——
哎,你这么幸福,你哪里知道别人的难处。
或者是:你都是结婚有孩子的人了,不会有这样的感受啦。
或者是:那你帮我找一个更好的啊?男人都是这样啦,唉。
或者是:道理我都懂,你难道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诸如此类

渐渐我也知道此类劝告无效且不讨好,于是收声。
守着一个不太如愿的,和空等一个不知道如不如愿的,到底哪个好,确实说不清楚。而我有没有很深很深地喜欢过一个人,还有没有这样的感受?我伸手摸摸自己的心,它还在,还是“砰砰”跳动,泵出血液输送氧气,也反映心情。心太年轻太强健不肯死去,大抵也是个错误吧。

我会啊。我还会喜欢一个人至辗转反侧,还会希求温暖的拥抱和强健的肩膀,还是喜欢温暖的大手放在我头上,还会在他高兴的时候雀跃唱歌,在他沮丧的时候沉默紧张。还是会难以想象离弃和背弃,不忍接受分别和劫难,希求躲过考验和灾祸。即使多年前已经结好疮疤不去看它的伤口,还会在阴雨时节隐隐作痛,因此也害怕并知道一旦添了新伤,能够怎样的肝肠寸断。

唯一的区别大约是,随着年纪渐长,渐渐目光敏锐而心硬起来。再深再深的喜欢,我也渐渐能与行为分离开来。当这感情召唤我放弃一个世界去追随它,当这感情触碰我的底线漠视我的自尊,当这感情使我日日深锁眉头面无欢颜。再爱再疼,我想我也能忍住疼痛,闭眼转身,拔脚走开。

所以不能理解走不开的人,一个人走不开,那是因为他不愿意走开——亦舒说的?实在至极。

5月10日 第一次更新

[不指定 2010/05/10 10:00 | by norah ]
子芮喜欢搂着人的脖子,把小小脑袋埋进你肩窝里睡觉,如果这时你唤她,她就安静地转眸看你,一脸甜蜜的微笑。

每个女孩子在很小很柔嫩的时候,都是蜜糖与香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成了白水,有的长成了毒药。

纪念饭否

[不指定 2010/05/07 09:24 | by norah ]
      2007年5月,饭否正式上线,提供API、私信、博客插件[1]、短信发布消息和IM绑定发布等基本功能。
  2007年6月-7月,新增@功能、收藏分享功能、彩信发布功能和Flash插件。
  2008年12月-2009年2月 提供自定义模板、全站搜索、回复等功能,改进@功能和Flash插件,更新API。去除Logo“测试”字样,网站测试阶段结束。
  2009年4月-5月,饭否排行榜上线,饭否拍拍发布,新增饭否热词和博客导入功能。
  2009年6月2日,惠普成为饭否首位付费用户,王兴称这是网站获得的首笔收入。[5]
  2009年6月3日-6月5日,中国互联网维护日,网站暂停服务。
  2009年7月5日,乌鲁木齐市发生骚乱事件。
  2009年7月6日,路透社记者在饭否以“乌鲁木齐”作为关键词搜索,无法显示任何结果。[6]
  2009年7月7日晚11时许开始,饭否全站无法更新消息,输入框提示信息为“抱歉,饭否全站暂时不能更新消息,预计7月10日晚恢复。”私信功能并没有被屏蔽。[7]
  2009年7月8日 零点之后,饭否首页无法登陆,但可以访问Wap版页面和iPhone版页面。7月8日下午16时48分许,饭否各域名无法解析,所有服务器被关闭。至于何时恢复正常服务,创始人王兴表示不方便透露。[8]
  2009年7月22日,中国大陆饭否同类迷你博客网站叽歪和嘀咕也被关闭。
  2009年8月11日,饭否团队在其博客上承诺“会带着一个更好的饭否回来”。[9]
  2009年9月2日,百度饭否贴吧被关闭(叽歪吧和嘀咕吧也同时被关闭),百度百科上的饭否词条被删除,豆瓣网上的“饭否”“饭否官方”“饭否观光团”“饭否话痨圈”等相关小组被解散。
  2009年10月2日,百度饭否贴吧重新开放。
  2009年10月20日,饭否团队在其博客上表示“停了105天,走了2位同事,但我们还在。饭否会回来。”。[10]
  2009年10月22日,饭否团队博客无法访问
  2010年3月1日,饭否团队博客提供用户个人数据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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