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站

如果你与我一样,出生在20世纪1977年至1985年之间。如果你的童年也规规矩矩地定在上学下学朗读课文当值日生之间度过。那么,你当模糊记得,不知哪年哪册的小学语文课本上,有一篇自读课文,叫做“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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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告诉我,这座小站的原型,叫做“青石崖站”,又有人说,叫做“观音山站”。如今已没有列车在那里停靠。

说到观音山。还是那部摇摇晃晃的电影,从火车呼啸着钻进一条又一条黝黑的隧道,激烈的风和光影拍打着年轻人生疼的脸颊,他们沉默,又或许是声音在这列车的咆哮中已经渺小而不可闻,向着天空各自仰起脸去,又闭起眼睛。一般的创痛与孤独。一般的卑微又顽固,不停被摧残,又不停挣起来重建。生活就在这样反复的溃烂与愈合中残酷绝望地呼啸飞奔,一去不回。

看完电影Paul问我,为什么一直一直泪流不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想起了某个曾一起这样创痛着浪迹又被风拍打的伙伴,或许是记起一场陈年的相依为命的幼稚爱情,或许是隐隐忆起了带我离开故里从此再找不回去的那趟绿皮列车,或许是因为多年往后我不曾预想的停靠站台和往后的轨迹。我在摇摆的电影镜头幕下止不住地泪流满面,若不是列车的咆哮或心底的压制,其实也是微弱而不可闻的嚎啕。仿佛一件衣服赫然被翻过面来,陈年的补丁与污渍血痕历历在目。自己提醒了自己,触目惊心。

那也是我,是你所不知道的幽暗处的花朵。

老友天南海北聊天,问道,如果上帝要拿走你一个功能,你希望是什么。
答之:睡觉。
问:为什么?
浪费时间。
可是,不能睡觉的话,就不能做梦了,也不能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我只是简洁地回答:那就不要梦了。

梦境不由自己,索性阉割。在现实生活里,我常常便是这么一个强硬冷静的人。

而我只能单纯地记忆起来的梦,所有零碎片段,都是关于火车的。

有一个是童年和少年时期常常做的梦,在离长大的那个小镇上车,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没经过几站,我就一个人下来。沿着老老的墙根走过去,能看见辽阔的淤滩和寂寥野鸟。车站老而残破,只有一个列车员,他不说话,我也无言。只是走着,疲倦了便蹲下来,良久折返,等回程的火车。

我一直没有梦见我踏上归程。

还有一个,在上一次差点结婚前,我告诉那个差点嫁了的人,我梦见梦中的火车站牌一闪,上写着“皋城”,还有古旧的城墙和烽火台,我一个人爬了许久,烽火台上有一个人在等我。我查了查,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想去看看。

那个人看着我的时候有点恐惧,他说,不要去。

还有,梦中的火车停靠小站,车窗外赫然便是石崖,高而危,崖边便是水,清冷而深幽。我在梦里探身出去看,并无下车。

所有的这些梦里,我仿佛都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且是单程。

一如现实。

海子在夜晚的列车上说:“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而一如幼年我身不由己混混沌沌地踏上一列带我撕裂了故乡的根茎的火车,又如我少年时一次一次独自往来于不知所谓的异乡与故乡之间,又如青年时一夜一夜地守候在不眠的硬座窗前去投奔爱情,又如迷茫时随便买票踏上的一个素不相识的地名,又如我病弱,高烧在夜间火车昏暗灯光下等待着返程和治疗。经过每一个陌生的地名和每一座荒凉的城,看见一些0.018秒擦身而过的素不相识又再不逢见的脸孔,去往每一个掺杂着茫然恐惧和寄托之心的目的地。我们都是这些疮痍列车上挤挤挨挨的卑贱途人。

每一次在路上,便如同所有的过往和前世附身。你开始是你自己,开始在轰鸣的震耳欲聋的车轮声中清晰地听见自己卑微的内心。你去往哪里,去找什么,何时回来。你记不清你擦过了多少座山岗和坟茔,错过了多少个也许可能是栖身之地的村庄。列车开往哪里,又什么时候停呢,你将自己交与喧嚣宏大的命运手里,感觉恐惧又荒凉。

所幸的是,沿途总有这些小站,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嘎然暂停,你茫然抬头,望见一个或通俗或雅致的陌生石牌,你有短暂几分钟的决定权决定是否下车停留。此地是否安全和善,翻过那座黄绿的山后是什么颜色的山脊,会幸福吗。迟疑之间,大多数人又丧失了选择的机会,被带往不知路途的下一站。

只有这些小站,使一段一段旅途区别于不停滑过而使你疲倦于细看的景色,偶一照面,也许无动于衷,印象泯然,也许惊鸿一瞥,终身遗憾。有时你靠你的双脚决定去向,有时你委身于一列摇摇欲坠的叫做命运的老旧列车,仿佛扔一枚硬币决定去留,再强硬者也需要一个妥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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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不知去留,我就沿途去找。你可愿意试试?
作者:norah | 时间:2011/09/20 16:38 | 分类:十一诺拉的胡言乱语 | 评论(2) | 阅读(38386)
yiohasi01 说: Email Homepage
2011/10/24 19:28
What is life ? Is actually very simple , life , that is, brush your teeth , a hand up and down with channeling , hand cups his hand -side . The first fight with a tall cup , then wash with a rinse back and forth , end, or a cup with a tail end .
yijiami 说: Email Homepage
2011/09/25 00:20
果断先mark,慢慢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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