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is sh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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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微博上看到这么一段话:我就此明白。明白一年那样长但一生那么短。明白无用最美好。明白自己想成为怎样的自己。明白术业有专攻,无法同时做好太多事。明白心里持久的声音迫切,需要马上,去做那些想做的事。明白要趁那个想成为的自己尚在不远处,奔赴那儿与之会合。

十多岁时的一个午后,我们结伴去看一个远离的孤独伙伴,一群男生女生说笑着走过操场的绿草地红跑道,跑上他的宿舍去。两个寂寥少年低头一块儿弹吉他,他们唱:我们年少时不经心许下的愿,再提起时依然是多温暧,也曾约定彼此间常见面,相见时已多年。长的心情短的命,长长短短谁也说不清。遥遥的梦想远远的人,遥遥远远我们的笑脸……

电光火石间,即使年少如当时的我也耸然动容,刹那间我知道我会永远记得面前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幕,就像生命中来来回回掺杂的那些不经意的一转脸,一句话,一滴泪,一首歌。从未安排,但一经遇上,余生所有的黄昏与寂夜里,四周宁静淡出,画面与歌声就反复循环播放,永生不忘。

长的心情,短的命。人生苦短,从来遗恨悠悠。

整晚辗转,抵达惠州已是深夜十一点半,老友硬是打电话把我叫了出去。一桌四人,D是与我一同穿开裆裤长大至今住同一栋楼的青梅竹马;N便是上面那个唱歌的男孩之一,多年至交;T呢,是我小学同桌,中学也一直邻班的沉默男子。远远迎着三张熟悉的脸庞绽开笑脸走过去,一开口,果然便是那句话:你一点都没变。

因了回忆一叶障目,只是微笑。

夜深了,几个人带着酒意踟蹰在寂静的林荫道上,老友哼出一首老歌来,我举着手机跳脚大叫:听!听!这首歌是我的铃声~!于是一同挽着大笑。半夜两点,不知谁提议去唱歌,打车辗转几番,都吃了闭门羹,于是相互看看,又立在深夜的街头傻笑起来。最后默默对立了良久,说,还是散了吧。

散了吧。如同从未准备好离别的青春时代,如同说过的每一句在一起。这不是游戏,你无法赢得无限次获取想要的东西的权利。斯人斯事,只在彼时彼刻。“我明天再来买”,“三年后我们再在一起”,“等我赚大钱我们就结婚”……没有这回事,不要等,不要等,也不要强留。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饮毕歌毕,也就散去,各归其位。

2、每回再走,老友都会叮嘱: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要好好的。

只是一再微笑,点头,又微笑,又点头。然后深深拥抱,转身进安检。

也只有爱你的人,会拒绝看见你的长大和改变。会一直提心吊胆,觉得你依旧是十多年前那个迷糊懦弱的孩子,会觉得别人欺负你,会觉得你过得不好,会觉得你爱哭,觉得你不会说话,觉得你需要他保护和指点,需要他告诉你怎么做,怎么选,怎么走。每每这时,总是托着腮笑望进他的眼睛里去,不纠正,也不叫醒他。

我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一个孩子的母亲,一个人的妻子,有一份全心投入的工作。而我相信面对另一些人,他也是一个正常的三十岁男子,行事稳重,谨小慎微,又不无豁达。只是一个照面,又都重回孩子气的一面,彼此永远留了一个直接而柔软的入口。我不用看你,我不用听你,我甚至不用常常与你联系,因为我是你的印记,而你,也一直以印记的形式陪伴着我。因此我们从不孤寂。

而余下的岁月,看来也将这样,各自带着印记度过,各自幸福或者不幸。

3、元旦,带子芮回东北,跟着爸爸,与Paul去给奶奶扫墓。

顶着寒冷的空气仔细揩干净墓碑石缝里的灰土,又呵着雾一一摆上水果和祭品。对奶奶说,明年带子芮来看太奶奶。随爸爸三鞠躬,立了一会儿,再没有说话。

焚烧场上一小群一小群分散的家属,各自低头忙碌,我解下手套一一拆开纸钱,爸爸仔细点上火,Paul执着长铁钩认真地翻弄火堆,及时按下那些带着火焰翻飞的黄纸。火光沿着纸边美丽地扭动和翻舞着,我们立着看了半晌。爸爸一挥手说,走吧,不等火灭就该走了。

场上便有许多堆灰黑的灰烬,许多已过去的而渐渐冷硬遥远的生命。

我心里忽然便记起曾经熟悉的约伯记来:人为妇人所生,日子短少,多有患难; 出来如花,又被割下,飞去如影,不能存留……山崩变为无有;磐石挪开原处。水流消磨石头,所流溢的洗去地上的尘土;你也照样灭绝人的指望。 你攻击人常常得胜,使他去世;你改变他的容貌,叫他往而不回。 他儿子得尊荣,他也不知道,降为卑,他也不觉得。 但知身上疼痛,心中悲哀。

奶奶的墓碑上空下的一半位置,自然是给爷爷留的。而爷爷身边的另一个奶奶,在别处亦同样有一处留白在默默等待她。饶是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饶是豁达地继续活着,继续与别的人,继续参与别的乐趣,继续迎接新的改变。饶是多年以来从来不提,从来不看,但一朝灯灭人散,化作的烟灰亦知道自己选择的去处。

在天上等你,在地下等你,在云上看着你,在你心底坠着,活着,踏实地待着。

忽然明白了结发夫妻这个词。好像参透了一些我原本以为已经消逝的东西,事关永恒的一些东西。

问Paul:等我们死了,也是会葬在一块墓地里的么?

Paul说,是啊。子芮会带着孙子和曾孙来给我们扫墓。

不经意竟连下世都许了。

4、2012了呢。

一年很长,一生很短。又或许整个人类都在这一年终结,地球的一生也不过是尘埃。

或短或长,我竟都已不害怕了。
作者:norah | 时间:2012/01/04 15:40 | 分类:十一诺拉的胡言乱语 | 评论(1) | 阅读(20713)
CC 说:
2012/01/04 22:41
我竟是这样羡慕你,但一点也不嫉妒.估计他一直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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