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能让你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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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指定 2010/02/09 09:20 | by nora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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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斌,我有些不明白,又朦胧恍惚有些明白。

你没有出现在你的婚礼上,转眼要到春节了,你依然杳无音信。我们开始相互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原来一个人要消失,并非想象中那么困难。如果你立定心思从此成为所有人的一个淡漠的回忆的影子,我们也无法真的满世界掘地三尺将你找出来。我们开始相信你的认真,如同一开始相信你的坚毅和沉实一般。

因了你,我们都多少掉进了回忆的深井里,多少被往事沾湿了衣襟,多少回首去注视过往昔的彼此。愚笨如我,与所有人一样,回想起你的每次脸孔神情和每张照片,都是一模一样的神采奕奕,目光炯炯,无所畏惧,仿佛也无甚可以难倒你的问题。

我们总是在现代汉语课上充耳不闻地翻阅图书馆里捧回来的闲书,一个上午唰唰唰唰地能看完三四本,下午又去图书馆换回一叠;我们总是在走进课室的时候踮脚看看,一个人便举起了手,告诉对方这里占了位置;我们总是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满页笔记本的相互传话,关于考试,关于社团里的事,关于异性和爱情,包括关于午饭去哪个饭堂吃,敲对方请北门外的宵夜;我们总是在临考前整日整日地泡在校外的麦当劳或肯德基蹭空调,对坐着翻书和笔记,闲时聊天,午饭和晚饭便拼着一块儿吃了,及到夜深方返回学校;我们总是分工好对方临时要抱的佛脚科目,划好了笔记让对方记背;我们总是在考前的夜晚连啃两个小时的书,然后打电话给对方:喂!轮到你了!起床看书!然后自己迷迷糊糊地倒头睡下,等待两小时后的电话;我们总商量着大作业怎么写,哪个老师不好对付,期末论文准备写什么题目;你总是穿着球服急匆匆地赶来,然后告诉我你要早退去踢球,让我下课多带几个靓女去场边加油;我们总是商量着迎新晚会、艺术团各队的汇报演出,我迷迷糊糊地提出许多轮廓和想法,然后你来一一否决或落实;我们相互与异性伙伴一起在路边或街口遇见过,过后碰头,相互取笑一顿;我们甚至说起过自己梦想中的未来和爱情,和婚姻,和子女。你提起过许多次的那个女孩,现在恐怕也结婚生子了罢——若不是这场变故,一切也就顺其自然地同样发生在你身上,直到你离开。

只有你问起过我的郁闷时,我会泪湿眼眶,承认是的,我还爱他;只有你在等我伏在桌上哭完了,会理智而不无遗憾地提醒我,下决心了,为他好,就不要再回头。若不是你,我想我也如许多人一样,无法相信异性间有纯洁而无所不谈的友谊;若不是你,怯懦默然的我,如何能协调复杂的社团关系,担当团长重任;若不是你,逃了太多课去远方旅行的我,大概总有几科必得挂科;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在每次遇见潮汕人聚会的时候,磕磕巴巴地讲上几句词汇中仅有的汕头话;若不是你,软弱迷糊如我,在寂寞来临之时,少不得不无冲动地接受一段或几段填补时间的错误感情;若不是多年以后你的手机号码仍然坚定地二十四小时开机不变,千里之外深夜痛哭的我,要如何找到情绪的出口和指点。

回想起来,我与所有你身边的朋友一样,在软弱寂寥时,总能找到你,而总能获得你精神奕奕的陪伴和支持。没有人见过你疲累和厌倦的样子,也不曾试想过你的软弱。而如许多年以后,也许终于有一根我们所不知道的稻草压垮了你,在一个深夜你仰起头作了决定,踩熄满地烟蒂,转身离开。

可以想象你耳边充杂的聒噪提问:事业呢?前途呢?家庭呢?父母呢?……可当一个人忽然决定一意孤行,又有什么能拦得住远走高飞的脚步。

仍然下不了决心来谴责你,仍然半信半疑地担忧着你的平安,仍然坚信一切有原因,有难言之隐。伟斌,会不会许多年以后我们聚会寒暄,然后你满头灰白头发地走来,对我们说:嗨!神色一如出走时淡然。

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阿尾,当我们不幸发现所有的道路都殊途同归地此路不通,当发觉逃到哪里,死灰仍是死灰,而苦涩也依然苦涩。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泪飞顿作倾盆雨。
十一诺拉的胡言乱语 | 评论(0) | 引用(0) | 阅读(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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